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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国学界不缺乏对殡葬行业的整体性研究。主要集中在标准化建设、殡葬改革、现代化技术引入殡葬行业三个维度。
天逸静园,上海公墓

标准化建设方面,目前研究聚焦于全国各省市的殡葬服务标准化建设进程与成果(蔡佳俊,2017;史跃平,2017;肖成龙,2017)。落实到具体措施层面,骨灰、火化残余物以及火葬场大气污染物等副产品的排放与处理(王贵领、姜思朋,2015;王炜,薛亦峰,2017)和殡仪馆场所的消毒清洁行为及一线工人卫生状况受到学者关注(付慧群等,2018;周雪媚等,2017)。值得一提的是,中国殡葬卫生标准体系较欧美国家滞缺严重,目前仅有《殡仪场所所致病菌安全限值 C G B19053-2003 ) )),该标准颁布至今未做任何修订。
殡葬改革研究方向存在两条路径:一是从事业单位管理体制出发,指出我国目前殡葬管理体制僵化、落后,亚待创新服务机制(谢德莲,2010;辛广,2010;粱志雄,2011;李海源,2015);二从市场经济学角度,分析殡葬行业存在“高收费”等垄断经营现象,要求通过政府控制、市场调节、文化救济多方面共同合作以突破困局(赵赴,2012;王绚芝,2015;伍展宏,2019;程建华、毛慧、郭莹莹,2019).
新技术引入方面,节地生态安葬的实践探索和“互联网+殡葬”服务模式一直是研究热点。节地生态葬的发展水平在东部地区与西部地区、城市地区与农村地区、少数民族地区和汉族地区之间呈现不平衡的特点,这要求殡葬工作者因时制宜、因地制宜推动节地、生态成果不断显化(华中科技大学节地生态安葬课题组,2017;顾兰雨,2018;郭灿辉,2020)。殡葬行业与互联网融合是持续推进殡葬事业发展的必然趋势、齐卫东(2017)、刘青(2017)等通过殡葬互联网创新思维的呈现、产业链的融合和大数据的影响来阐释“互联网+殡葬”的发展新格局。此外,BIM(建筑信息模型)技术和3D打印技术在殡葬行业的运用也引起学者的注意(钱高、李伯森,2019;郑翔宇,2020).
学界对于殡葬从业人员的研究数量较少,很大一部分为经验性、描述性研究,理论性不强。较为常见的是一些新闻采访式的报道性文章,主要以歌功颂德为主旋律对殡葬从业人员的专业奉献精神进行报道。《爱洒人生终点站一记峰峰矿区殡仪馆女子殡仪服务队》(路栋梁,2008)展示邯郸市女子殡仪队克服世俗偏见和自我恐惧,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在殡葬行业书写出了人生的辉煌与精彩。2019年被评为全国民政系统劳动模范的河南省许昌市殡仪馆火化班吴乱博,用平凡努力印证人生初心,用爱心为逝者送行,用温情给家属以慰藉,成为许昌市殡仪馆“最温情的守望者”(樊文,2019)0《潇湘晨报》所报道的湖南长沙明阳山殡仪馆80后女孩王丹丹,在成为公务员的第八年,却因觉得不适应转入殡葬业。她独立创造的“油粉结合化妆法”得到广泛运用,所配置的遗体防腐液药方,填补了湖南省遗体防腐技术空白(佚名,2018)。此外,业内还流传着德国留学归国的年轻女孩历经磨练成为殡仪馆业务能手的佳话(刘元,2006).
学术性研究方面,中国第一例针对大学殡仪系的教育人类学研究还原殡仪系的建系历史,分析殡葬职业教育模式和殡葬职业情感道德的形成过程(孔艳,2009)。熊英、王夫子、罗冈(2006)以问卷调查和访谈法研究大众对殡葬从业人员社会地位和职业声望的态度,以及殡葬从业人员自身的职业认同。得出的结论是社会大众对殡葬职工的评价有“两高两低”。“两高”是指对殡葬职工社会作用与对经济收入认同高,“两低”指对殡葬工作的技术含量和殡葬职工的社会地位认同低。作者认为造成殡葬职工职业声望低的原因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传统观念的束缚;二是行业垄断的制约;三是殡葬行业“软”、“硬”件的落后。同时研究也表明,经济发达地区的殡葬职工的职业声望与地位高于经济欠发达地区的殡葬从业人员。张瑞源,刘琴等(2017)采用目的性抽样,抽取重庆、四川、河北等五省1181名被调查者探究不同人群对殡葬师职业的认知程度。结论为人群对殡葬师及其职业认知不足,政府需要采取相应干预措施。任飞(2014)使用文献研究与质化研究法分析了殡葬业从业者的特殊职业感受和影响因素。归类出职业价值内在认同与社会认同分离、职业坚定度高于从业前自我认知、职业声誉压力大于职业竞争压力等六种职业感受。殡葬从业人员的心理健康状况以及心理调适问题也受到学界重视,经研究发现他们的心理问题主要为:工作心理压力大、人际交往困难、价值认同感低、婚恋伦理冲突、自我减压和心理调适的意识薄弱与技巧缺乏,急需引入社会工作方法探讨介入策略(任嘉威,2017)。
目前对于殡葬业的整体性研究大多将从业者视为行业大机器的零部件,匆匆一笔带过。即使是对该群体的针对性研究,类型也相对集中,多是从社会工作、心理学角度阐述群体困境并提出改良意见。这些文章鲜少突出个体的能动性,缺乏人类学视角。因此我希望本研究能补上此处空白,企望展示出的不仅是强调群体性的无主体意识的殡葬人形象,更是有鲜活日常生活作为支撑的个体化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