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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怪小说中堪舆的叙事作用

来源:2021-07-19 11:14:54
    宋前志怪小说篇幅短小,小说家把堪舆元素引入志怪小说中,依风水的破”与立”,形成两种叙事模式。
    第一种模式破”,即以吉地被破坏,产生或木人遭灾或家人受祸的严重后果,令读者叹惋。这类模式注重因果联系,但重心全落在堪舆木身的吉凶上,叙事角色只有堪舆家和受害人,故事未能展开,因而情节往往比较单调,缺乏曲折生动之致。前述《幽明录·折臂二公》说羊枯之父之墓地木有帝工之气,因羊枯自掘断墓,幼子夭折,自己也盘马落地而折臂,叙述简略,殊无跌宕。《稽神录·庐陵彭氏》写堪舆家为彭氏所卜的葬地是“葬此当世为藩牧郡守”,并叮嘱“深无过九尺”,由于役者掘了丈余而破坏了风水,结果有白鹤自地中飞出,彭氏子孙最高职务便只有县令。《异苑·卷七·戴熙》写占者预测戴熙之墓有工气,被北魏宣武帝元咯派人凿破,有一物纵入江中,导致戴氏后嗣沦青殆尽,也是叙写前因后果。由于这一模式结构比较单一,施展不开,篇幅也往往比较短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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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怪小说中堪舆的叙事作用

    第二种模式依风水的立”来确定,多叙述某人选择宅地或葬地时,堪舆预兆所言最终都得以验证。
    如堪舆家所言,预兆为凶。这类小说,尽管篇幅短小,作者却竭力昭示堪舆对人命运的决定性作用。有的极力通过预兆的解读,展开细节描写,让读者从中领悟堪舆的真实性。如《朝野金载·补辑》所记李德林卜葬一事。葬地“卜兆云葬后当出八公。其地东村西郭,南道北堤”,李德林所找寻葬地所处的村名为五公”,堪舆预兆他们家只能出二公。他认为这是命,于是迁葬其父母至此。葬后其子百药、孙安期并袭安平公,而到了曾孙一代,因与徐敬业反,公遂绝。小说中堪舆家没有露而,采用父子对话的形式,详写李德林对堪舆预兆的解读,从“出八公”到实际上“出二公”自悟这个细节以及对命运的感叹,让人感觉到堪舆预兆吉凶的真实性。有的细节看似画蛇添足,仔细琢磨却寄寓深意。如《朝野金载·补辑》所记一书生过唐郝处俊之墓时叹曰:葬压龙角,其棺必研。”书生所叹在他孙子手上得以应验,紧跟其后。但小说并没有结束,对俊的尸体焚烧后施以藻绘:发根入脑骨,皮毛着瑙 r}"l},亦是奇毛异骨,贵相人也。”木是贵相人却在死后不得安宁,就是因为定穴不当。龙是墓穴后而的主山,其间的距离愈远而愈秀,至近亦须有百步之隔,远则高峰无害,近则不可强于主”,其安葬严重违反了堪舆的原则导致了被其孙研棺、焚尸的祸患。让人在叹惜声中领略堪舆这一文化的奥秘。有的通过堪舆的受用者对预兆与众不同的心理刻画,来凸显堪舆的灵验。如《酉阳杂姐续集卷二·支诺卜》记载工哲掘地得朱书“修此不吉”,这里的堪舆用1纬的形式呈现出来,营造其神秘氛围,与工哲不信其有,反诬为家人偷懒而伪造以致深感厌恶的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但其凶兆并不因他的厌恶避而远之,其年,哲卒”,就在他的身上就得到了显现。
    这类小说因为集中某一点来表现堪舆对人命运的影响,读来并不单调乏味,颇具生动性和趣味性。
    获得堪舆家的指点,预兆为吉,结果如愿以偿。在这类小说中,主要的叙事角色往往不止一个,作者总要将寻地者之人品、德业、家境等作出较详交待,对堪舆家的相地成功加以具体叙述,对堪舆的吉祥效应要加以点明,力求于志怪之外写出世情人情,于偶然因素中体现必然性,因而往往情节曲折,前后照应,首尾完整,且多夹以细节描写、气氛渲染、对话互动,务求生动、给人以真实可信之感。由于这类故事尽量避免单调,注意变化,故更多小说意味。如《集异记》卷二所载张式故事:
    张式幼孤,奉遗命葬于洛京。时周士龙识地形,称郭璞青乌之流也。式与同之野外,历览三日而无获。夜宿村舍。时冬寒,室内惟一榻,式则籍地,士龙据榻以憩。士龙夜久不寐,式兼衣拥炉而寝。欺然惊魔日:汞家。”士龙邃呼之,式固不自知。久而复寐,又惊魔日:汞家。”士龙又呼之,式亦自不知所谓。及晓,又与士龙同行。出村之南,南有土山。士龙驻马遥望日:气势殊佳。’,则与式步履久之。南有村夫伐木,远见士龙相地,则荷斧邃至日:官等非择地乎?此地乃某之汞家所有,如何?则某请导致焉。”士龙谓式日:畴昔夜梦再惊,皆日‘汞家’,岂非神明前定之证与甲遂卜葬焉。而式累世清贵。
    这则故事主要的叙事角色有二个:张式、周士龙和村夫。张式是寻地者,士龙自称郭璞之流,是堪舆家,村夫是印证梦境、指明福地所在者。张式幼孤,为人诚挚尚友,冬夜寄居村中仅有一榻,自己籍地拥炉而寝,让朋友据榻而眠,暗示了他得福地的道德原因;士龙虽是堪舆家,能识风水,却须借助张式木人在梦魔中获得神示,也说明堪舆成功须有神灵据德相助;村夫点出亲家”二字提醒士龙,引导二人到欲求地,实乃神之代言人。叙事角色的增加使人物关系变得复杂起来。作者对勘地过程的描写融入了人物的言行举止描写、梦魔描写和细节描写,情节曲折而诡异,氛围神秘而橘怪,对话隐微而离奇,生动地写出了木来就带有神秘特性的堪舆过程。最后用而式累世清贵”寥寥数字点出堪舆效果,使首尾照应,结构完整,增强了作品的可读性。显然,堪舆在故事中充当了展开情节、表现人物、展开细节描写的媒介。
    总的说来,堪舆作为志怪小说中的一种元素,有连缀故事、推进情节、表现人物、渲染气氛、展开细节等多种作用。志怪故事的奇异诡秘虽有赖于堪舆木身的神奇莫测特性,但更多的是作者善于运用这一元素来构筑故事、塑造人物、表达某一主题或理念,展示志怪小说的独特艺术魅力。因此之故,像其它方术叙事一样,堪舆在作品中的叙事功能是非常值得重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