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民间信仰的概念界定
民间信仰的文化性质到底是什么?国外人类学者一般持两种观点:一派认为中国的民间信仰和“多神信仰”、“万物有灵论”、“迷信”和“巫术”同属,与制度宗教相对。著名英国古典人类学家泰勒的《原始文化》和弗雷泽的《金枝》两书中,都把中国民间的信仰、仪式、象征等现象与“原始的文化”列为同类。而韦伯在《中国的宗教·宗教与世界》一书中指出,中国本土的宗教只有儒教和道教,而“民间信仰里显然没有任何神意(Vorsehung)的观念存在”,宗教意识“一直保持着纯粹巫术的性质”,“没有任何规制生活的宗教手段存在”。民间巫术和习俗自身“并不形成独立的宗教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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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派则主张将中国民间的信仰行为视为宗教体系。十九世纪末,荷兰籍的汉学家格如特便依据福建民间的调查写成《中国宗教体系》一书,把民间的信仰和仪式与古典的文本传统相联系,认为民间信仰体系是一个系统化的宗教。在功能主义风行的二十至五十年代,社会人类学界潜在着把中国民间仪式看成与宗教具有同等地位和功能的体系,布朗持此种观点。
稍晚的社会—文化人类学者(如武雅士、弗里德曼、殴大年等)则基本上踏袭后一派的观点,“均同意可以把中国民间的信仰和祭拜仪式看成一个完整的宗教体系”。对于他们来说,“中国民间宗教”指的是流行在中国一般民众尤其是农民中间的((1)神、祖先、鬼的信仰;(2)庙祭、年度祭祀和生命周期((life cycles)仪式;(3)血缘性的家族和地域性庙宇的仪式组织:(4)世界观和宇宙观的象征体系。
(2)大、小传统之争
在研究简单的民俗社会和复杂都市社会时,雷德菲尔德提出了“小传统”和“大传统”的概念。在他那里,所谓“小传统”指的是乡民社会中一般的民众尤其是农民的文化;“大传统”则指以都市为中心、以绅士阶层和政府为发明者和支撑力量的文化。这一研究成为国外人类学者探讨作为“小传统”的民间信仰与大传统的关系问题的滥筋0“十九世纪以来存在的最大争论,发生在对民间宗教是中国文化之源还是‘大传统’的民间流变这一问题的不同阐述上。”文章指出始于格如特的研究坚持文本的第一性,后来的学者施拍尔、欧大年、王斯福、桑格瑞等都基本上肯定这一看法,冒大不匙的只有法国的社会学派主要代表人物葛兰言,认为:中国民间宗教产生于民间的生产与社区生活,官方、文本传统是它的“模仿”。
<3)中国民间宗教的特点
学者王铭铭指出,如果采用大、小传统的概念,中国民间宗教就属于“小传统”,具有如下特点:(1)“从意识形态上讲,它是非官方的文化,”而且呈现为一种兼容共生的多元格局;(2)“从文化形貌上讲,它重在实践、较少利用文本、以地方的方言传承”;中国传统的民俗宗教虽然在许多方面都起到了一种宗教应有的教化功能,但它并没有系统化的教义或教理。(3)“从社会力量上讲,它受社会中的多数(如农民)的支撑并与民间的生活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