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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尼族生活的民间一直有一句话世代流传“人一生有三次新,新生命的诞生、成人的婚礼、死亡的葬礼”,这是哈尼族所认为的人生旅程中三次重要的事件。哈尼族人生的仪式活动是社会民俗活动的重要项目之一,其中的丧葬祭祀活动最为特殊也最为重要,尤其是早期不被记录的哈尼族社会生活的丧葬仪式。后期哈尼族丧葬活动被赋予了诸多神秘的彩,同时也承载了较多哈尼文化,而丧葬文化中最该大力提倡的就是“孝”文化,“孝”是汉文化中历史悠久的文化传统,我国最早的汉子文献资料《殷商甲骨卜辞》中己有“孝”字,《诗经》中也曾提到“父兮生我,出入腹我。欲报之德,昊天周极”,正所谓“百行孝为先”。
天逸静园,上海公墓,

那哈尼族人民所崇尚的“孝道”是如何产生的?与汉文化的“孝”又有何种联系?为何在葬礼仪式方面表现的如此隆重?主导葬式是民族文化的重要核心要素之一,民族丧葬文化具有强烈的稳定性、保守性以及传承性,它是一个民族价值观和思维模式的重要体现,定型后将很难发生变迁,但从历史发展的脉络来看哈尼族丧葬文化,无疑是一个离奇的丧葬文化现象。哈尼族所主导及信奉的丧葬模式从清代雍正年间至今,短短二三百年时间里迅速更替,哈尼族主导葬式的快速更替现象是超脱于哈尼文化发展趋势及速度的,根本难以从哈尼文化自身的运转中寻得解释,而是一种强有力的外界力量作用的结果,这就是以儒家思想为代表的汉文化在哈尼族社会传播渗透的结果。但由于地域、环境、民俗等文化差异,对“孝”的表现方式有所不同,氏羌族群在迁徙过程中不断接收外来文化的洗礼,定居哀牢山、无量山一带以后逐渐形成自身独具特色的民族风情,也因为稻作文化、汉文化等的相互影响对“的本质涵义是不变的,孝”的理解及实施有了自己独特的方式,追寻其根本,“孝”爱的如同世界上所有人的出生方式都是相同的一样,尊重、戴父母的心也该是一样的,但就墨江地区的哈尼族而言,丧葬仪式是对“孝”最直观表达,这也揭示了哈尼族对人生三大礼仪中“葬礼”的重视。
庄严隆重的回归之路是哈尼族对死亡的理解,当一个人的一生逐步迈入晚年时期。躯体的运动状态所赋予的生命含义开始走向尽头,当人的灵魂停止支配人的身体时,作为人生物质载体的人的躯体与灵魂合而为一的格局崩塌,逝者的灵魂开始了向精神世界庄严隆重的回归之旅,回到祖先的故里,人类来到这个世界前所居住的地方。从哈尼族个体生命灵魂的回归之路及丧葬礼仪入手,研究哈尼族的“孝”文化之前,应该先了解其丧葬文化积淀。首先丧葬礼仪作为哈尼文化最深层的核心要素之一与其民族的思维模式、信仰文化等精神底蕴息息相关。哈尼族丧葬文化具有极大的稳定性,从表象上看它可以被修正,或是说由于外来文化的传入可以改变其原来所具有的表象,但对其基本的丧葬文化内涵、特征等较为深层次部分的改变却十分困难。例如以清雍正年间为界限,哈尼族的主导葬式由火葬转变为土葬。其中对哈尼族的丧葬模式起到变迁性作用的就是儒学思想体系的渗入。儒学体系庞大复杂,但最为基本的概念可以说就是“孝道”的思维模式。一般来说,只要奉守孝道,于社会生活中就能进可扬名退可安身,被视为是掌握了儒学思想的精髓。伴随着汉族移民的进入,也给哈尼人带来了儒学思想最基本内容一一孝道,这一文化的传入和融合使得哈尼人原有的葬式发生改变,儒学孝道文化成为这次变迁的决定性力量。哈尼族早期葬式还有树葬和水葬等,无论处于任何历史阶段或是何种丧葬模式,其信仰的人生归途并未有丝毫的改变。从历史发展脉络来看,哈尼族葬礼越来越趋于程式化、复杂化、规模化,这种演变趋势的动机在于双重因素的共同作用。首先,从哈尼族的祖先崇拜文化信仰中可以了解到他们所认为的人生结构圆融,呈现圈形的循环模式,认为祖先神灵的意志能够干涉人类的现实生活。祖先是哈尼文化的开创者、传播者,更是生活的智者,所以哈尼老人生前备受敬重,死后享有极高的荣誉。其次,哈尼族注重亲情,逝者与家庭成员之间有深厚而不可分割的亲情,这是哈尼族“孝”文化最直观的体现。哈尼族史诗《十二奴局》就曾说道“哈尼族父母对子女的爱,绝非言语所能表达,子女对父母存有深切的感激之情”,作为回报哈尼人对父母“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父母的逝世意味着在人世间的尽孝机会己永远丧失。而葬礼是哈尼人为父母尽孝的最后一次机会,他们由衷地倾诉,倾尽全力不惜花费大量资金大办葬礼,以求逝去的父母心满意足的归去来时的地方,也让自己问心无愧。
借用物理学“场”的概念解释哈尼族丧葬仪式,如果说死亡是个人或是一个家庭的事,那么丧葬仪式“打摸搓”的场绝不只是个人或家庭的事,而是哈尼族集体意识的表现、传统文化的传承,是强化民族文化的共同的机智,丧葬舞蹈“打摸搓色尼尼”所承载的文化内涵展示了当代哈尼族对于生死的阐释,值得关注研究。
祖先崇拜意识是哈尼族基本思维方式,而“打摸搓”的思想观念以此思维模式为基础构建。多种文化及思维模式的融合造就了哈尼人对逝者的厚葬习俗,哈尼族布都人希望能够厚葬父母,而举办葬礼所消耗的资金对并不富裕的布都人来说可是一笔大数额的支出。据笔者调查墨江县龙坝镇哈尼族布都人举行丧葬仪式“打摸搓”所要提供的资源(如表4所示),可以非常直观的说明哈尼族布都人对于厚葬父母的习俗。
虽说哈尼族崇尚孝道,但厚葬对于经济状态处于发展期的龙坝镇来说是极大负重的任务,正如《后汉书一盐铁论》中所述:“葬死禅家,遣女满车。富者欲过,贫者欲及”。哈尼族对孝文化认识及体现都是当代文化潮流中该被提倡的一项美德,但死亡以奢侈为终结点,厚葬称之为孝,贫困与厚葬结缘,对民族未来的发展将会有不良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