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们否定了信仰出自人的大脑先天模块,也承认宗教信仰并非一成不变,外部因素可以影响到宗教信仰,那么,是否可以通过调节内部因素影响到信仰水平呢?在前文中我己提及,认知人类学家波耶等提出了宗教直觉本体论并进行了论证,其主旨是宗教信仰是由人的直觉支撑的,宗教概念的记忆与传播是一个轻微反直觉的过程。然而,如果更多的分析介入到这一认知过程,原有的认知结论是否可能被修正呢?
分析的认知风格代表一种倾向,即在解决问题的时候,留出非常明显的直觉不让它们参予,从而使决策更理性客观。实验发现,在认知能力、教育、政治意识形态、性别、年龄和宗教参与水平等情况都相近的两个人,更愿意分析推理的那个人,相信超自然信仰的可能性更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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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研究表明,分析型的思想家的信仰大多较微弱,即使他们最初生长在宗教环境中,也容易失去宗教信仰的热情。即便这样的人信仰宗教,也会更加喜爱纯粹理性探究的宗教概念,而并不崇拜人格神,比如信仰永恒。最近,几位学者为了验证道金斯在《上帝的迷思》一书中所提出的“信仰上帝是不明智的”这一论题进行抽样调查,结果显示,与普通民众相比,智力精英相信宗教信仰的比例更低;在孩子和青少年中,信仰宗教的比例在下降;在二十世纪,随着智力人口增长,信仰宗教人数在下降。
这些发现证明,理性的分析认知策略在日常状态下可以阻止或限制支撑宗教信仰的直觉,从而产生对超能力神的怀疑。对于那些因传统与习俗而得以流传的宗教,人们的虔诚度并非不可改变,外在因素的变化而引起自我控制意识的提升,或者纯粹的自我理性思考而排除直觉的影响,这些因素都可能导致人们放弃原有的信仰。根据以上研究成果,如果人的认知风格更过地倾向于分析,以避免直觉带来的影响,那么,信仰宗教的机率将大大降低。尽管从宗教认知理论的角度看,在有神论与无神论之间,人们先天的认知属性使人更倾向于前者,但是,深思熟虑显然有利于人们改变对神明的忠诚度。
通过对宗教认知机制及新无神论的考察,我们发现,无神论的形成源自一个综合的过程,包括人的认知机制、人类文化的传承、还有生存论意义上的心理安全感、及思维类型上的选择等等,这给我们的启示是有神论的形成也不可能单纯地依赖于人的认知机制。所以,我们可以谨慎地得出一个结论,虽然根据宗教认知科学人们拥有先天的宗教倾向、信仰具有顽固性,但是后天的各种因素可以不同程度地影响人的虔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