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的第二个项目是拳击,阿基琉斯牵来一头健壮的6岁骡子作为优胜者的奖励,还为输的一方准备了一只双耳杯。精通拳术的埃佩奥斯首先站出来,欧律阿洛斯前来应战。埃佩奥斯一拳击中欧律阿洛斯的面颊,欧律阿洛斯昏迷过去,埃佩奥斯获胜。第三个项目是摔跤,阿基琉斯取来一口可烧火的三脚大锅,把一名女子带到场地中央奖给输的一方。埃阿斯和奥德修斯前来角逐,“奥德修斯怎么也不能把埃阿斯摔倒,埃阿斯也无法战胜奥德修斯的力气”,二者势均力敌,相持不下。正当他们全力做第三次较量时,阿基琉斯站出来劝阻,判决两人均胜利。第四个项目是赛跑,奖品为:第一名,一只精致的银调缸,由著名的西顿匠人精工制作而成;第二名,一头高大肥壮的公牛;第三名,半塔兰同黄金。埃阿斯、奥德修斯和安提洛科斯参加了这项比赛,奥德修斯得到女神雅典娜的相助,赢得了第一名,埃阿斯中途滑倒取得第二名,安提洛科斯最后一个到达终点。接着,阿基琉斯取出一支长杆枪,还有盾牌和头盔。要求比赛的两人武装刺中对方的身体,埃阿斯和狄奥墨得斯走入场地,展开激烈的冲杀。埃阿斯刺中对方的盾牌,但未能刺中身体。狄奥墨得斯也刺向对手的脖颈,阿开奥斯人开始为埃阿斯担心,要求中止比赛,平分奖品。不过阿基琉斯把奖品精致的色雷斯长剑授予了狄奥墨得斯。阿基琉斯又取出一个沉重的铁块,要求将士们当作铁饼投掷,获胜者可以拥有这块“五年不用担心缺铁”的铁块。埃佩奥斯、勒昂透斯、埃阿斯和波吕波特斯勇敢地站出来,依次投掷。波吕波特斯掷出的铁块“飞出这么远,人们齐声欢呼”,夺得了这块奖品。阿基琉斯取出十把双刀斧和十把单刀斧,作为箭术比赛的奖品。透克罗斯和墨里奥涅斯参加了这项比赛,墨里奥涅斯胜,取走十把双刀斧。接下来进行投枪比赛,阿基琉斯取出一支长杆枪和一支雕花锅,放在场地中央。阿迎门农王和墨里奥涅斯立即走出来,由于大家都承认阿伽门农(Agan annon}“强过众人,力气大,标枪也出色”,投枪事实上没有举办。阿迎门农王领走了雕花锅,阿基琉斯把长杆枪奖给了墨里奥涅斯。赛会随即解散,将士纷纷离开,只有阿基琉斯“在哭泣,怀念他的伴侣”。
可见,帕特罗克洛斯葬礼运动会上的竞技项目除了赛车、拳击、摔跤、赛跑4项常规的比赛之外,还进行了4项其他的比赛—武装刺长杆枪、投掷铁块(类似于铁饼)、射箭和投枪标枪)。武装刺长杆枪和射箭没有出现在后来的奥运会上,《伊利亚特》中提到的投掷铁块,看上去很大,可能是没有固定形状的铁,类似于铁饼。与克里特·迈锡尼时期的竞技项目相比,荷马时期的体育竞技项目与奥运会的比赛项目更为接近。
事实上在荷马史诗中,并不是仅仅出现为帕特罗克洛斯举行的葬礼运动会,还提到在这次葬礼运动会上,希腊军队的一位老人自诩参加过为阿马里科斯王(Amaryleas}举行的葬礼运动会,“在那里没有人胜过我,无论是埃佩奥斯人,本族的皮洛斯人或者高傲的埃托利亚人”。参加拳击比赛的欧律阿洛斯也曾参加过为奥狄浦斯举办的祭祀竞技会,“打败了所有的卡德摩斯人”。赫西俄德(Hesiod)与荷马可能是同一时代的人,他在《工作与时日》中也谈到自己参加为智慧的安菲达玛斯(AmPhid}as)举行的葬礼竞技会,因一首赞歌而获奖,“拿走了一只有把儿的青铜三脚鼎,”“把它献给了赫利孔山的文艺女神”。
古希腊人为死者举办葬礼竞技会是很常见的,举办者也往往提供马匹、牛羊、青铜器皿等丰厚的奖品,因此足以吸引来自各地的人们参加竞技比赛。其实,在荷马时代竞技会上的奖励能够折射出竞技者的社会地位。从《伊里亚特》中可以看出,对赛车的关注和奖励要远远超过其他比赛。阿基琉斯把赛车作为第一项竞技,而且为优胜者提供丰厚的奖励。勿赛车之所以享有特殊殊荣,在于它是典型的贵族运动项目。因为在当时也只有贵族才可以担负起赛车昂贵的费用,拥有膘悍的骏马、精美的战车以及丰富经验和技术的训练师,进行竞技决逐需要有充足的财富和闲暇的时间,这是贫穷人望而却步的。无疑问,赛车为贵族们所钟爱,因为这也是他们地位、财富、技能的展示。奥德赛是特洛伊战争中众多王中较为贫穷的一个,他只能更多地凭靠自己的智慧和体力而不是财富赢得竞赛的胜利,因此他没有参与赛车比赛,而是选择了赛跑和摔跤。史蒂芬·米勒(SrePhen M ille}i人为帕特罗克洛斯葬礼运动会上的奖励本身并不十分重要,其更多的是阿基琉斯纪念已故朋友的一种方式,奖励是对帕特罗克洛斯的怀念和追思,使其不朽。获取奖励也不是竞技者们的生存方式,他们的社会经济地位也不需要凭借赢得运动会维持。其实,阿基琉斯为赛车提供的5项丰厚的奖励所体现的是当时社会追求的价值,是价值的象征。奖励虽然由他按其意愿支配,但奖励所象征的荣耀却属于他自己。与今天的人们不同,古希腊人对体育竞技充满热情,体育竞技已融入了其日常生活,拥有健美的身体成为古希腊男性公民的追求,在竞技比赛中获得胜利则是无比的荣耀。他们热衷于身体的健而美的展示,认为这既是对阿瑞特(Arete卓越)的追求,又是美的表达。古希腊人的竞技项目中没有集体项目,因为他们更加重视个体的竞技水平。荷马时代的体育竞技的组织和设施都是不正规的,一根树枝就可以是赛道转弯处的标志,两道车辙就可以是赛道,无固定形状大小的一块铁就是选手用的铁饼。阿基琉斯取出一块沉重的铁块既是比赛用的“铁饼”,又是投掷铁饼比赛的奖品;奥德修斯掷出的铁饼比其他费埃克斯选手的都要大。显然,荷马时代的体育竞技用品没有什么标准,竞技比赛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举行。可见,对于古希腊人来说,比赛的形式规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在赛场上尽情地展现自己的智慧、技术、力量的对抗。甚至是帕特罗克洛斯葬礼运动会上上演的埃阿斯和伊多墨纽斯为比赛结果的争吵、打赌,“赌的不是比赛的结果而是他们的眼力”。希腊人凭自己的技巧或自身的卓越打赌,而不会完全听从他人的见解。每个希腊人对自己的表现都会可圈可点,但不会对他人的卓越盲信。
其实荷马史诗中所提到的竞技会是地方性和非定期的,古希腊人会在多种场合举行竞技比赛:纯粹的娱乐体闲、身体锻炼、葬礼运动会、神圣的节日、入会仪式等。.史蒂芬·米勒认为,这种竞技会的举办是具有偶然性的,是对特殊刺激因素的回应。这种刺激性的因素有很多,可能是葬礼,像为帕特罗克洛斯举办的动会。葬礼运动会象征面对死亡的生命的再次肯定,是对为这样的运动会提供基本的宗教基础的再次重复。.其实,也可能是节日、婚嫁、宴会等重大庆典,如在《奥德赛》中,国王阿尔基诺奥斯( A h inous伪迎接远方来的奥德修斯举办盛大的竞技会。比赛的第一个项目是赛跑,“赛手们从起点迅速起跑,随即全力向前飞奔,赛场上弥漫起滚滚飞尘”。接着进行艰难的角力比赛、跳远比赛、掷饼比赛。奥德修斯不甘受辱,“从座位上站起,外袍未脱,便抓起一块赛饼,更大更厚更沉重,超过费埃克斯人互相竞赛的那一块。他挥动强劲的臂膀,抡起石饼抛出去……石饼离手后迅速越过所有其他人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