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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号—理性与象征的表达

来源:2021-07-24 09:57:03
    既然社会是行使道德权威(敬神或敬祖)的经验实体,所以社会便是产生崇敬态度的唯一本源,而这种崇敬态度附着于那些具有象征作用的事物之上,并通过符号来表达。葬礼仪式中许许多多的显圣物都是通过神圣实在的自我表征构成的,因而具有浓厚的象征意义。象征与符号在英文中都可以用symbol表示,这个词由希腊语中的syn<在一起)和ballein(投射)两个词组成,指一个东西意味着或代表着另一个东西。“象征符号是概念的可感知的形式,是固化在可感觉的形式中的经验抽象,是思想、度判断、渴望或信仰的具体表现。;C}7休漠认为印象先于与之相关的观念,可以无须任何引导而出现于人的脑海中,每个观念都来自于与它极为相似的某个印象,“当任何印象呈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它不但把心灵转移到和那个与它相关的一些观念之中,并且也把印象的一部分影响力和生动性传递给观念”〕。葬礼中人的话语、表情、动作,物的种类、繁简、方位,以及仪式过程都是特定的表象符号,人们内心激发的某种情感会自发地附加在代表这种东西的符号之上;透过这些符号,人们从感官经验空间进人文化构造空间,观察并领悟着符号所指涉的意义、概念。在葬礼仪式中,事物观念和符号观念具有同质性,两者是紧密相连的,一方的情绪感染会扩展到另一方;同质性还会使群体意识到自身,也就形成了群体意识。这是因为,人们不可能把一种只能吃力而混乱地加以表现的抽象实体,看作自己强烈感情的来源,而是把符号作为来源,原在于符号简单、确定而且易于表现,这样符号就代替了事物本身直接和情绪联系起来,随之成为集体意象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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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号—理性与象征的表达

      葬礼通常借助符号来表达经验世界的价值隐喻,呈现人类活动过程中不同阶段的生产实践、生活习惯或道德信仰,符号决定实际感觉到的态度和情绪并维护着共有的社会情感。在人类社会早期,由于自身认识能力的局限,葬礼符号表达的主要是巫术和神灵观念,进人文明社会以后,葬礼逐渐被赋予权力、秩序、人伦、纲常等道德内涵。“所有这些表现形式,都是径直把所有人内心所指向的目的展现来的手段,都是叙说、召唤和诱发他们所要实现愿望的手段。而这种需要不是属于哪一个时代的,也不依赖于哪一种特殊的宗教信仰,本质而言,它是人类的需要。ffC6](34E)古代中国葬礼中对“魂”、“魄”的安顿,对祖先以及天地山川的自然神的崇拜都源于人性的使然。墓葬中的玉表示死者冰清玉洁、品格高尚;陪葬的食衣用品、生活用具、装饰用品表示死者在另一个世界仍然生活;丧服的款式、质料表明了死者与服丧者的关系;左右前后绝。西方葬礼中黑色表示着悲哀和庄重;祈祷意在祝福死者的灵魂早日升人天堂,解脱生前痛苦;弥撒是对复活和永恒生命的期待和渴望;十字架表示信奉基督,祛除邪恶。符号象征来源于原始人超强的感官能力它把一切复杂的事实都看成了简单的感觉材料的积聚,缺乏整体性、系统性。这样实质上造成了人的先验感知、判断成为仪式价值的指涉,而无法看到仪式自身包含的原初意蕴。在经验感知世界里,葬礼空间是具体的、直观的,人伦秩序是符号及其意义所唯一共有的内在成分,因果关系是经验层面的联结纽带。
      在葬礼仪式里,符号是人的实践理性的直观表达,演释着超越时空的意义体系。涂尔干认为,本质而言空间表现为感官经验材料最初达成的协调,空间本没有左右、上下、前后之分,各个地区不同的情感价值成为空间划分的来源。皮亚杰(Jane Pi-aget)指出不要从动作的对象抽象,而是要从动作自身进行抽象,动作水平的协同动作是以后思想中的逻辑结构的基础。在古代中国,《周易》以“数”为基础,通过“数”的推演,借助卦象与事像之间的对应关系象征对应的各类现象,这表明当时的中国人已经超越了具体性思维的原始阶段。在漫长的岁月中,葬礼中的仪式动作经过抽象、提取、内化演变为人的思维、逻辑观念系统,阐释着仪式本身的内涵。葬礼中的哭丧棒原指亲人痛苦过度,随手拿来以保持正常行走的木杖。而当木杖成为表征悲痛的符号之后,便具有道德规范的意义,木杖成为表示亲人悲痛的外在符号。符号及其意义系统在共有的时空秩序中解释着仪式现象,展示体系内的相互关系,在极端情况下,符号还能够超越与意义系统相连的因果关系,而独立地自行繁殖衍生观念,成为一套完整的思维符号表达系统。比如丧书原本依附在葬礼仪式的语言系统之中,但也可以不受语言的限制而独立发展;葬礼中的悼词和音乐有时可以脱实体自我组织生成新的观念模式,而人的感性抽象物甚至可能脱离意义系统,自行建构纯粹想象的理念世界。符号衍生的原因在于葬礼仪式空间的神圣性。葬礼营造的是一种宗教意义的时空,时间不仅仅是对我们过去生活部分或全部的纪念,还是抽象的和非个人的框架;时间既不是均质的也不是绵延不断的,而是可逆的,死亡被作为一种新的精神性存在的开始。早期社会土葬被认为与原始社会的灵魂信仰有关,将形骸回归于地,使其魂气得以归天,安住在另一个世界。
      葬礼作为社会生活的一方面,只有借助庞大的符号体系才会成为可能。在葬礼中,逝者随着仪式进入未知世界,生者与死者可以进行精神交流,器物、语言、举止都成为富有意义感的显圣物呈现于人的外知觉,当仪式与观念之间的相似关系反复频现于人的脑海,痛苦、信仰等内知觉感受便随之生成。这是因为仪式符号具有特别指涉内涵,带有浓厚的意指性和象征性内容,表达着集体性约定俗成的道义或准则,在长期的重复与传播下便会催生与之相的观念。而且,这些符号以其强烈的隐喻和涵摄能力在葬礼中宣示着世代传承的习俗信仰,唤起人们共同的道德情感。在此意义上卡西尔指出,神话、宗教是人类生活的符号宇宙的一部分,人的思想和经验之中取得的一切进步都使符号之网更为精巧和牢固。人被包围在语言的形式、艺术的想像、神的符号和宗教的仪式之中,而不再直接地面对实在。从某种意义上说,人及其文化活动都成为符号形式,符号被当作了实体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