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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美愉悦的最高境界

来源:2021-08-07 10:53:02
    两晋士人欣赏挽歌,丧礼中不顾礼法而鼓琴、喜好驴鸣等怪诞行为,都可以被看作是一种艺术式的审美愉悦。这种愉悦在很大程度上要归结于魏晋玄学对于《庄子》学说的继承。《庄子》对于生死的洞见,不仅让士人能够观照到死亡的意象世界,而且能够产生审美的愉悦。
    《庄子·至乐》篇说:
    庄子妻死,惠子吊之,庄子则方箕踞鼓盆而歌。惠子曰:“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概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药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僵然寝于巨室,而我嗽激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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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美愉悦的最高境界

    庄子既能以审美心胸看待人的死亡,因而能在妻子死后获得审美愉悦。我们看到,惠子的理由是“与子居,长子老身”,妻子与你共同居处,长养子孙,身老而死,怎么还能欢歌呢?这是一种功利性态度,是从人伦经验的角度出发,因此显得视野狭隘。而庄子则以己之随物顺化的整体世界度之,从“通乎命”的视角看待妻子的死亡,摆脱了世俗生活的约束,而能进到对“道”的审美观照中去。
    于是在《至乐》篇中,庄子又借骼骸之口言及死亡的快乐。庄子以骸骼的快乐之谈消解了死亡的恐怖与神秘。在对话中,庄子以常人的角度将人世间“生”的苦难一一问出,有贪生失理,有亡国之事,有不善之行,有冻馁之患等等。而骼骼站在死亡的角度道:“生人之累也,死则无此矣。”死后没有等级秩序、君臣上下,没有伦理纲常的规定与约束,这是从社会关系上来讲的精神自由。死后亦没有四时代序、春夏更迭,而与天地齐寿,这是从自然秩序上讲的个体自由。如果庄子在妻死之后的鼓盆而歌是从生的角度观照生死圆融,那么此处骸骸之语的描写则是从死者的角度来表达死亡的快乐。他超越了现实功利的纠缠进入到豁达通脱的审美世界,能够“注然勃然”又“油然谬然”,自由出人生死,无生无死,形成一种如朝日般洞彻朗然的审美体验。
    庄子的这种审美愉悦已然超越了两晋士人的死亡审美的痛感,而主要表现在陶渊明的生死观中。前述陶渊明所作《拟挽歌辞》便表现出这一点。可以说,陶渊明是两晋时期士人审美人生的最高典范,也是两晋士人死亡审美化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