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闻动态
1、阈限前礼仪
作为一种过渡礼仪,它的首要任务是将对象从原有结构中分离出来。在阜蒙县蒙古族丧葬仪式中,最为关键的阈限前礼仪就是换装与起灵。通常,在确定老人逝世之后,家人会请来聚落中德高望重之人为逝者举行换装仪式。换装所需的一应物品都是事先为逝者特意准备的。它们的功用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装硷逝者。所以,这些衣物被品无论是从款式还是其他各方面都与生者的日常衣着具有很大差别。可以说,从逝者被穿上这套衣服开始,他就己经被人们从生者世界隔离开来,即将进入边缘状态了。
天逸静园,上海公墓

不仅如此,为了进一步隔离逝者与生者,蒙古人还将二者出入的通道区别开来,起灵时让逝者的遗体从窗户离开房间,并且在遗体移走后立即向房间内各个角落抛洒五谷杂粮,驱散阴气。在这里,窗对于逝者来说是两个领域的中间地带,由此通过之后,他就要与原有世界告别,并将自己与新世界结合在一起。但是,此刻的窗,其最为关键的内涵,是它成为了一种区别于门的存在。我们知道,正常的门是用来给生者日常通过的,作为一个家庭划分外部世界与内部世界的界限,人们在岁时节日等仪式中,通过贴春联、请门神等行为,己经将其神圣化。而神圣化了的事物是不可以被污染的。因此,禁止逝者的遗体从门通过,一是为了将其与生人世界分隔开,更是对人逝后不洁状态的一种防御。用抛洒粮食的方式使房间恢复“洁净”,也是同样的道理。
可以说,从人确定死亡到将其送往墓地,所有生者与逝者需要同时出现的场合里,人们都在努力通过一系列具有象征性的仪式将二者隔离开来。这种严格的区分不仅明确了生与死、“洁”与“不洁”的界限,也是逝者逐渐脱离此世的必要过程,通过这些分隔仪式,其在这个世界上所扮演过的所有社会角色都将随着死亡成为过往,他在此世的旅程即将走向终结。
2、阈限礼仪
范热内普在分析两个地域间的过渡仪式时指出,“凡是通过此地去另一地域者都会感到从身体上与巫术一一宗教意义上在相当长时间里处于一种特别境地:他游动于两个世界之间。正是这种境地我将其称为边缘”。边缘即阈限,指代一切处于中间阶段具有模糊性质的状态。
丧葬仪式是人死亡后由此世走向彼世,实现身份转化的过渡礼仪。对逝者来说,此世与彼世是两个不同的领域,由此领域通往彼领域时总会出现身份及性质上的模糊不明,这种状态就是丧葬仪式中的阈限阶段。通常来说,人在去世之后,由于生与死之间存在的差别,他应该是处于生者的对立面且性质“不洁”的。但是,在其尚未出殡,甚至没有从喇嘛的卜问中确定己经转世之前,人们还是习惯于将其当做自己的家人,会为他的离去悲伤、不舍。这就出现了生者对逝者定性模糊的问题,在这一状态下,人们对逝者爱、崇敬、惧怕并存,逝者在其眼里时而是亲密的家人,时而是己经掌握某种灵力的保护神,时而也是可能会给人招致灾祸的源头。
在阜蒙县蒙古族丧葬习俗中,人们一方面在逝者遗体前摆设供桌,一方面又在其离去后立即为其所在房间“打殃”;一方面一直将其遗体安置于正屋大炕上,一方面又安排其从窗户离开;一方面对逝者的离去感到不舍,一方面又拒绝其以任何形式再次回归……诸如此类思想和行为上的矛盾都是逝者处于阈限状态其身份、性质尚不明确造成的结果。在丧葬仪式中,阈限状态可能会存续很长时间,一般来说,从确定死亡到出殡,甚至“七七”、喇嘛确定转世之后,逝者的身份及性质才可能最终走向明朗。
3、阈限后礼仪
阈限后礼仪主要是将逝者聚合到逝者世界的礼仪。通过这些仪式,逝者逐步向彼世靠拢,其身份及性质在生者世界中的定位逐步走向清晰,逝者与生者之间的关系也将完成崭新意义下的再次建构。
在阜蒙县,蒙古族丧葬仪式中烧纸钱的土盆叫做“聚宝盆”。与汉族人起灵时要“摔丧盆”不同,蒙古人是要把这个给逝者装钱的盆同逝者一同埋进坟里的。所谓视死如生,人们相信逝者在彼世生活依然需要使用货币,于是在其死亡后便在其遗体前摆下聚宝盆为其烧纸。这就是一种帮助逝者向彼世靠拢的行为。不仅如此,入硷时人们还会把逝者生前较为心爱的物品放入棺中,下葬后将逝者生前的生活用品通过火烧的方式邮寄给他,还要在逝后三、五、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七七等具有节点性或纪念性意义的时刻为其烧纸,请喇嘛为其超度、占卜··…经过此番努力之后,生者还要到附近的寺庙中,请喇嘛确定逝者的灵魂是否顺利进入彼世极乐或者转生灵魂己经完成转生,当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将逝者聚合到逝者世界的仪式才算结束。至此,逝者己经实现了身份的转化,从家人或者其他一些性质模糊的定位转变成拥有超能力的可以保佑家人及子孙后代的祖先神,他与生者之间也因此拥有了一层新的关系,这种关系也将通过虔诚的祭祀长久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