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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西族丧葬舞蹈动作的文化符号及意蕴

来源:2022-03-02 08:13:47

    纳西族有7个支系,其中丽江地区的纳西人、沪沽湖周边的摩梭人、金沙河谷择沿岸而居的阮可人的传统丧葬习俗及东巴(达巴)文化保留较为完整。笔者自2001年以来多次对丽江纳西人的丧葬活动进行了参与性观察,与拉市乡的和耀坤、和元善等八十岁以上曾主持过丧葬仪式的老人进行了深度访谈;2012年2月到阮可人居聚区白地三坝进行了调查,与东巴大师和志本、和树坤进行了访谈;2012年3月到盐源前所、永宁等摩梭人聚居区进行调查,与达巴大师何鲁若进行了访谈。

                    天逸静园,上海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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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调查得知,丽江大东乡丧葬仪式中,从停尸至出殡前的晚上都要跳“热美跋”,目的是驱赶长翅膀会飞专门吸食尸体血泪的恶灵“热”。拉市乡等有“喂热仁跋”,一般在出殡前围棺停跳两圈,然后在抬棺送灵的路上边舞边唱至墓地停棺处,目的也是驱赶长翅会飞专门吸尸体血泪的恶灵“热”,护送死者亡灵回到祖居地。太安乡有出殡前跳的“时时跋”,目的是驱逐不洁净的东西。丽江各地均有“姆部”,停尸后至出殡前的晚上均可唱跳,目的是通过“表情述意”的方式缅怀逝者,劝慰生者。白地阮可人的丧舞基本与丽江纳西人相同,但没有热美跋。沽沪湖周边摩梭人有“时跋”,此舞蹈一般在为死者做超荐仪式跳达巴舞之前由达巴领头跳唱,目的也是防止会吸食尸体血泪的“热”精灵。在东巴经中有公羊能消灭邪恶的“热”精灵的记载。此外,一七八十岁以上的老者去世时,摩梭人在丧葬仪式中还要举行带有娱乐、欢庆性质的“甲跋”打跳,阮可人则要举行“女跋”打跳。

    通过请三地东巴、民间艺人解释丧葬舞蹈的动作名称及含义,并进行典型动作对比分析发现:丧葬舞蹈均采用个体手拉手“连臂一体”成圆形行进的运动方式;太安纳西族“时时跋”仅有驱赶动作及声音,未表现出对某种自然物具象的模仿;解放初期拉市乡纳西人出殡前及送灵枢的路上跳的“喂热仁跋”,沪沽湖周边摩梭人跳的“时时跋”,舞步中均有模仿公羊打斗的后退俯身低头顶撞动作,且动作缓慢沉着到位,模仿性强;丽江坝、拉市坝、白地等地纳西族“姆部”舞,在缓慢进行中每唱完一段也有模仿公羊打斗的后退俯身低头顶撞动作,重在“表情述意”为主的“歌”而淡化了“舞”。“甲跋”舞,尽管保留了动物模仿但已成为节奏感强,具有娱乐交际功能的丧葬舞蹈。“热美跋”则由公羊打斗顶角、呼叫、连续腾跳等模仿性极强的动作组成,同时有一人领唱众人跟和的“表情述意”内容。由此可见,“连臂一体”及动物模仿是纳西族丧葬舞蹈动作标志性的文化符号。同时,五种舞蹈从文化功能及模仿动物动作的残留程度来看,极有可能是“热美跋”在不同地区的异化发展。

    为了弄清“连臂一体”的文化意蕴,2009年8月12日至15日,笔者跟随丽江古城管理局和志国到玉龙纳西族自治县奉科乡上美村树石红家,参与性观察了其父亲丧礼的全过程。树石红父亲出殡前的晚上举行了把死者灵魂送进用竹子编制而的,象征祖先集体灵魂栖息地的竹篓(纳西人称之为“素都”,“素”指祖先的集体灵魂,“都”指竹篓)的仪式。通过与参加当晚活动的村民访谈了解到,村里人去世都要举行这个仪式,蕴意是将死者灵魂送回祖先的居住地成为共同祖先进行祭拜。交谈中笔者明显感觉村民们都有“合群为荣,离群为耻”的强烈集体意识。同时,村民认为“连臂一体”为主要形式的民间舞蹈可以使大家形成心连心的集体。这些调查说明,纳西族先民的原始思维发展到祖灵崇拜阶段,集体灵魂观念依然有主导地位并影响至今。纳西族原始先民弱小的“小我”在集体灵魂观念趋使下,采用“连臂一体”形成“大我”并通过集体模仿与崇拜物达到“物我同一”成了求取超自然灵力实现原始宗教目的的唯一途径。

    综合以上调查表明,纳西先民集体灵魂意识支配下产生的“连臂一体”动作特征是具有集体性原始巫术性质丧葬舞蹈动作的标志性文化符号,蕴藏着借助自然物神性超越自我,成就强大新我的原始思维活动,即原始体育意识的萌芽。同时,也是纳西族先民集体灵魂观念和对神灵作用感受的再现,并成为了包括东巴跳在内的原始体育及舞蹈等身体运动文化的共同母体。